發佈日期:2022-01-10 流覽次數:3059
來到滁州,來到琅琊山,人們就會想起北宋大文豪歐陽修所寫的千古名文《醉翁亭記》,想要去醉翁亭瞻仰醉翁遺風。然而,對於與“天下第一亭”醉翁亭隔山相望的豐樂亭,很多人卻往往忽略了。其實就其淵源,歐陽修與豐樂亭的關係更為緊密。
北宋慶曆五年(西元1045年)歐陽修因慶曆新政牽連被朝廷守舊派陷害,由河北都轉運按察使謫貶為滁州知州。這次貶謫是歐陽修政治、思想和生活上的一次重大打擊。從歐陽修赴任滁州途中所作詩《自河北貶滁州初入汴河聞雁》“野岸柳黃霜正白,五更驚破客愁眠”一句可見其淒涼心境。但是歐陽修並非酸腐文人,他到滁後,勵精圖治、寬簡以仁、與民同樂,展現了他作為成熟的政治家的一面。《豐樂亭記》裏記載歐陽修“與滁人往遊其間”、“乃日與滁人仰而望山,俯而聽泉”,體現了他儒家“民貴”思想,全文末尾“夫宣上恩德,以與民共樂,刺史之事也”則直白道地出了歐陽修的政治思想——“與民同樂”。《豐樂亭記》不僅是歐陽修個人思想的抒發,更是他為官一方的所得所悟,是他對民豐安樂的讚美和嚮往。《豐樂亭記》由此聞名天下,豐樂亭因之而名揚。
那麼,《豐樂亭記》所記的豐樂亭,又是怎麼修建發展起來的呢?與山僧智仙所建的醉翁亭不同,豐樂亭從選址到建成都是歐陽修自己所為。《豐樂亭記》中明確記載了歐陽修因“飲滁水而甘”,而尋泉水所在地,又因泉眼所處地“其上則豐山,聳然而特立;下則幽谷,窈然而深藏;中有清泉,滃然而仰出”而愛其景色,所以“疏泉鑿石,辟地以為亭”,並取“歲物豐成”、“與民同樂”之意,將此亭命名“豐樂亭”。歐陽修喜愛豐樂亭,在亭修好的當年(慶曆六年)冬天就把在滁東菱溪村發現的“菱溪石”,“以三牛曳置幽谷”,為豐樂亭添一景(後又被移至醉翁亭),並親作《菱溪石記》以記之;隨後又寫信給他的好友韓琦,分享建亭的喜悅。韓琦則特增送芍藥十株,歐陽修得之“亦植於其側”。到了亭建好後的第二年(慶曆七年)春,又命幕僚謝判官在豐樂亭周圍造地開田種植各種花卉,要求“淺深紅白宜相間,先後仍須次第栽;我欲四時攜酒去,莫教一日不花開(《謝判官幽穀種花》)”,而歐陽修自己也常親自在此種植花木,從其《憶滁州幽穀》詩“當日辛勤皆手植,當今開落任春風”可以想像當年情景;同年(慶曆七年)秋天,歐陽修在豐樂亭東修建了醒心亭,請曾鞏作《醒心亭記》以記之。豐樂亭就這樣在歐陽修的直接關愛下,修建起來,從無到有,從小到大,景點越來越多,景色越來越美,滁人也多了一處“往遊其間”的勝地。
隨著歐陽修對豐樂亭的關注和喜愛,豐樂亭也在不斷地豐富、擴大,而歐陽修本人也喜歡來此。因為相較需要“山行六七裏”的醉翁亭,出州城不過“百步之遠”的豐樂亭更為方便。所以,開會議事、宴請賓客、以文會友、與民同樂大都在豐樂亭,歐陽修也在豐樂亭留下了大量的詩文,如《幽穀泉》、《豐樂亭遊春三首》、《書王元之畫像側》、《四月九日幽谷見緋桃盛開》、《豐樂亭小飲》等,都是歐陽修在豐樂亭有感而發的詩作,豐樂亭給貶謫滁州的歐陽修帶來了一抹明媚的光亮。慶曆八年(西元1048年)閏正月歐陽修徙任揚州知州,雖然在滁州只有兩年零四個月的時間,但歐陽修給滁州帶來了《醉翁亭記》、《豐樂亭記》等千古名文,滁州山水因之而名揚天下;而滁州,特別是豐樂亭也撫慰了歐陽修受挫的心靈,歐陽修在豐樂亭所見、所聞、所感,為他政治思想的成熟提供了養料,讓歐陽修“醒”了過來,拋開憤懣不平,修城牆、祁豐年、廣播種、修習射,與民同樂的思想在滁州實踐開來。
貶謫滁州對歐陽修是一次磨難,但滁州施政卻是歐陽修成長的一次蛻變。離開滁州後,歐陽修常常懷念滁州,豐樂亭則是其中的代表,如《答謝判官獨遊幽穀見寄》、《憶滁州幽穀》、《送謝中舍》、《思二亭送謝寺丞歸滁陽》等,都是歐陽修在別滁後的不同時期所作回憶滁州、回憶豐樂亭的詩歌。
豐樂亭因歐陽修而名聲廣播,在歐陽修之後,隨著歷代文人墨客前來瞻仰歐公遺跡,豐樂亭也不斷地擴大,先後有亭、寺、臺、祠、廟等20餘處景點陸續開發修建,但大多毀於戰亂兵燹。直到1987年豐樂亭景區被列為安徽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,豐樂亭及其周邊景點才開始逐步恢復。時光荏苒,2014年10月,重新整治修繕的豐樂亭景區正式對外開放,豐樂亭中“往遊其間”的滁人和四海賓客絡繹不絕,不知當今的遊人們是否會想起千年前,有一比特叫歐陽修的被貶太守曾在此與民同樂,往遊其間呢。